天下皆春—立春及接灶习俗杂谈
来源:珠江商报  作者:李健明  2013-02-03 12:09:40
 

  梅花四五点 天下皆春 ——立春及接灶习俗杂谈

  如今,人们对新春的各种风俗习惯已颇生隔膜,如同一任春风吹扬的那副旧春联,渐行渐远。然而,我们实可从众多每天挂在口边的俗语、司空见惯的习惯、长辈流传下来的禁忌甚至是各种日常用器的规格中,清晰有序地回溯到隐伏承传几千年的古老文化,并沿着文化的脉络梳理出越来越贴近人性本真与自然属性的源头,一步步地走进古人对天地人神物尊崇敬畏且充满奇幻斑驳色彩的内心世界,勾勒出其中的“礼”和“俗”,并对“礼”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于万物而通行久远的本质作追寇入林式探究,更对俗化为人们进退应对、朝夕自省的内在法则作不断追问,则不难在新春前后繁复琐碎却充满人间温情的各种程序与规则中领悟到人们在张驰有度、进退自如中如何获得对自然、社会、群体、自我的抚慰与认知,更在与长辈一起欣赏春花的初绽、聆听爆竹的断续、目睹佳肴的堆叠、分享亲朋的笑颜中真正领悟到人生的中和与顺美、惊喜与无奈,更在满斟的杯酒、不寒的柳风、敞开的襟怀、纵声的大笑中去畅饮那盅新春佳酿,去触摸投射窗前书桌的那一束春阳。

  立春日与贴春联

  明天是立春,对于许多现代人而言,它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节气,不过,它在传统文化中意义深远。

  古人以圭表测日影,测定冬至夏至春分秋分,再测出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至汉武帝时,刘安在《淮南子》中清晰记录二十四节气,而立春位居首位。此夜,北斗七星斗柄正指东北,一年四季从此始,故“立”为“始”意。

  昔日的一些古老乡村,立春日,人们必大书“迎春接福”,张贴门额,正式宣告春天来临。

  这,似与唐人在立春日贴“宜春字”、“宜春画”一脉相传,所谓“帖写宜春字,诗题颂岁词”。因五代孟昶以“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为新年对联鼻祖,横披似乎更为古老。不过,此风仍可追溯得更悠久,因《礼记》中写道:立春之日,天子亲帅王公、九卿、诸侯、大夫,迎春于东郊,还返,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合,行庆施惠,下及兆民。

  或许,这就是我们平时所谓的“迎春”最早的文献记载。

  此外,乡村在除夕仍多贴门神。门神的原型是上古时代的两位神人:神荼、郁垒。这源于《山海经》:“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 ,一曰郁垒 ,主阅领万鬼。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于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索以御凶魅。”

  唐代后,人们渐渐让钟馗、秦琼、尉迟恭、关羽、张飞等登上大门唱主角,不过,乡村民众仍喜用桃木作门神与对联,因人们觉得桃木为木精,可镇宅降魔。不过,人们至今仍浑然不觉地错读两位门神的名字,其实“神荼”应读shēn shū,“郁垒”应读yù lǜ。

  观土牛与享春宴

  在顺德,“岁时迎春日,竟看土牛,或洒以菽稻,名曰“消疹”,啖生菜春饼,以迎生气,元日礼神贺节”。

  此处需要解释。立春日,清代顺德如同其他地方一样,官府奉上果品于土牛前,正午时分,吏民击鼓,官员执红绿鞭子或柳条鞭打土牛三下,然后交给民众击打,击打得越碎越好,直到土崩瓦解,泥屑满地,人们纷纷抢夺泥块,敬请家中,放入猪圈,以祈求一年物茂人兴,畜旺收丰。这,也与时下顺德人烧大炮时抢夺爆竹纸屑,龙船饭时带饭菜归家一样,分享旺气,求得安健和顺。

  另外,人们洒豆也因“豆”、“痘”音谐,以“撒”去“散”意以求“消除”昔日令人色变的各种疾病。至于土牛,古风悠久。所谓“周公始制立春土牛,盖出土牛以示农耕早晚”。历代帝王都会举行鞭春古礼,以鼓励农耕,渗透到民间,则有此风。这,在清代乾隆年间顺德诗人黄丹书诗歌中有清晰记载,可见当时风尚。

  另外,“啖生菜饼”也与北方的“咬春”极为相似,晋代人便有以杀菌驱寒的五辛作春菜,即葱、芥、蒜、椒、姜,称“五辛盘”,也制作以面粉烙制而成的薄饼卷以烟肉鸡蛋的春饼,而顺德,则多是以生菜蚬肉制成的“生菜包”。因春天生菜爽嫩,蚬肉肥美,更因春天“盛德在木”,以绿相配。蚬则与子孙连绵暗合,故能大饱一顿,寓意祥顺。

  接灶鲤

  说到谢灶,昔日平民大多在腊月十二月二十四举行这一仪式。因官员多在二十三谢灶,而社会底层人士则在二十四以后才能谢灶,所谓“官三民四胥五”。因此,谢灶时日颇为讲究,顺德民间俗语常说:好做唔做,廿五六拜灶。就指谢灶时日与身份不对应,自贬地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麻烦。

  不过,传统中一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 。相传灶王爷虽状若美人,但女子拜灶,毕竟要避忌“男女大嫌”,故让位家中男子。至于灶王爷是谁,众说纷纭,大概可追溯到远古时代的几个人物,如“颛顼氏有子日黎,为祝融,祀为灶神”。《庄子/达生》记载:“灶有髻”。“髻,即灶神,着赤衣,状如美女”。或说灶神是“燧人氏”或神农氏的“火官”等。

  接灶多在初二开年时分,供品大多为斋菜,但必有一礼烧肉,一只阉鸡。所谓“一礼”,即古时用三斤六两的一份烧肉敬神为礼,故称其量词为温文尔雅的“礼”而非直不楞吭的“块”,而三斤六两,或许跟一年三百六十多天相配吧?因《尚书》已说:一年“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不过,现在斤两已不再讲究。

  据了解,传统的谢灶与接灶仪式上,必备一尾生猛小鲤鱼,称“接灶鲤”。谢灶过程中,以小盆盛清水供养的小鲤鱼作供品祭祀先祖及神灵,仪式过后,家人小心打理,待大年初二又用于接灶仪式,一切完毕,才由家人恭敬地请到附近池塘,轻轻放生。因鲤鱼生命力顽强,且可跃门成龙,寄托着人们身强力壮、鱼跃龙门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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