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岁归侨讲述在留尼旺生活点滴
来源:  作者:  2012-08-27 15:45:58
 

  ■ 核心提示

  乐从是著名的侨乡,在早年已经有不少人漂洋过海在外谋生,有的一生打工只为两餐温饱,有的半路创业赢得事业辉煌,有的富裕起来不忘对家乡作出贡献……这些华侨始终心系故乡,有的在早年就决定结束海外生活,回乡发展,在这些人当中,93岁的何次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于1936年随夫到留尼旺生活,1947年就回乡定居,至今一直在乐从生活。

  【人物背景】

  姓名:何次成

  性别:女

  出生:1919年

  经历:出生于杏坛,被父母送给乐从路州的十姨婆作为养女。1936年随夫到留尼旺,经营杂货店,共生育3个儿子4个女儿。1947年,抱着一颗爱国之心,举家迁回祖国,至今在乐从生活。

  起程:坐轮船个把月后抵达留尼旺

  眼前的何次成已经是头发花白,皱纹满脸的老婆婆了。回忆起她去留尼旺的情景,她说还得从小时候说起。

  小时候的何次成生活艰苦,命运也比较凄凉。“我原来是杏坛的,家里只靠种桑养蚕来赚钱,很难糊口。由于家庭贫困,而且是女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把我送给了在乐从路州的十姨婆当养女。”到了17岁,经人介绍,她与同是路州村的陈兆权结为夫妇。陈兆权比何次成年长很多,他早在1912年就已经定居留尼旺。婚后第二年,也就是1936年,何次成也到留尼旺定居了。

  从顺德乐从到留尼旺,在当时的条件下,是怎么去到的呢?何次成回忆说:“我老公同村一位姓黎的兄弟带我过去的,当时三四个男人带着五六个妇女过去,我们都是嫁给了定居国外的同村人,被称为‘过埠新娘’。记得当天早上天刚亮就出发了,要尽早出发,因为出门不能碰到猫猫狗狗,碰到了就不吉利。”

  何次成回忆说:“我们首先来到乐从平步渡头,大概晚上7点到达广州,住上一宿之后,再启程往香港出发。到香港后,上船前需要搜身和问话,当时香港还是英国殖民地,所以问话的人都是外国的,都用英语。有翻译,问题大概是你为什么要过去,那里有些什么亲戚之类的。”

  当时开往留尼旺的船有两种,一种叫“天后船”,一种叫“渣华(音译)船”。而何次成他们坐的是比较大的天后船去的,从香港到留尼旺一共坐了1个月零两天,每人的花费是300文白银。“300文白银”到底是多少?何次成也说不清楚。她说:“只记得当时的物价是2毛钱一斤猪肉。”

  何次成至今还没有忘记在船上的日子,她说船上每一餐都很好菜。早上起来有粥有饼干,午饭和晚饭有肉有菜,临睡前还发饼干。在船上的日子,除了吃就是打麻将,她和同村的几个姊妹每天都打麻将,一点活都不用干。何次成说:“虽然去了1个月零2日,但坐久一点都不会厌烦,因为船上的日子比在家乡的舒服多了,吃得好,又不用干活。”

  定居:养儿育女并经营杂货店

  据了解,陈兆权的家族很早就开始了移民史。早在清朝的时候,他的3位叔叔就到留尼旺定居并经营杂货店了。何次成刚到留尼旺,就和丈夫陈兆权在亲戚开的这些杂货店里帮忙卖货。后来,夫妇两人合力开起了属于自己的杂货店。

  在留尼旺的生活,何次成的主要任务是生儿育女并负责看铺。据她回忆,当时在医院生产的话,费用非常高,所以她每一个孩子的出生都是请执妈(民间接生人)的。“当地的执妈都是鬼婆,白色人种。费用不高,只要请她喝几瓶白酒就可以了。”

  两夫妇在留尼旺共同打理杂货店,生活颇有条理。“店铺从早上7点开到晚上9点,周六日生意特别好。他(老公)负责到落埠买货,我主要在家里看管孩子和看铺。我们在店铺后面种菜、养猪,这些农活也主要是他在打理。”由于孩子多,何次成除了自己带之外,还请了保姆。“我们请了一名保姆,是黑种人,为她提供两餐饭,然后给几文的人工(具体金额说不清)。”

  在留尼旺的一日三餐是如何安排的?何次成说:“早餐大部分吃面包,中午和晚饭大概都吃饭和肉菜,下午茶吃面包。”在留尼旺,由于要经营生意,娱乐节目很少。“我记得曾经和一位外国女人一起去看电影,就两个人。那已经是极大的娱乐了。”

  关于语言,何次成告诉我们,那边的外国人还懂得几句乐从话。“我在那边生活的这些年,也懂得说法文,懂得听,就是不懂写和看,日常交流不成问题。”

  回国:不当亡国奴望儿女认祖归根

  陈兆权一直担心儿女在留尼旺长大,从此不认识祖国了,也担心他们的后代就此变成了“鬼仔”“鬼妹”。 而且,当时中国处于战争时期,留尼旺的西人见到他们就叫“亡国奴”,说他们抛弃了自己祖国到外地流浪,很是看不起中国人。

  1947年,陈兆权决定举家迁回祖国发展。他们经营的杂货铺卖给了当年带何次成到留尼旺的兄弟黎长根。何次成回忆说:“当时我们一家和老公的哥哥一起回来。当船到达新加坡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说家乡崩围(决堤)了,乡下被水淹了。当时我们非常担心。经历了长途跋涉,终于回到路洲。只见全部都是水,我们不能从家的正门入屋,而是通过天台进入。”

  “当时回乡,真有小小衣锦还乡的感觉,穿的是西装。”何次成说,由于水浸,他们只能到叔公的家吃饭,吃的是头菜剁猪肉,剩下的饭菜都留着下一餐吃。由于当时他们在留尼旺日子还不错,每餐吃新鲜的,而且很讲究卫生,所以他们对叔公留着剩饭剩菜并不习惯。叔公说了句:“迟点你就知。”意思是,你们不知道国内艰难,你住久了就会体会到。

  后来,他们经历了几次投资,但都以失败告终。1947年回乡后,何次成一家从1948年开始做投资。1948年,投了鱼塘养鱼,又投了基地种蔗,孰知遇上了内战,鱼还可以卖出去,但蔗就卖不出去了,内战让很多糖厂都关门歇业,损失不少。到1949年,继续经营鱼塘,但又遇到发大水,崩基围(决堤),全部鱼跑掉了。这几次投资后,花尽了他们从留尼旺带回来的钱。

  发展:儿孙满堂各人事业有成

  目前何次成的7个儿女都退休了,她的儿女,有的当上了村书记,有的当上了生产队队长,有的变成了军人,有的定居香港,各自有所发展。

  此外,何次成还有儿媳和孙子在国外定居,有的在国外拥有一个2万平方米的大型超市,包括停车场、批发部等。在国外的儿媳和孙子经常回到乐从,从这里带大头菜、煎堆、松糕等特产到国外。而且,他们每个月从顺德进货到国外的超市卖。可以说,各人都事业有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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