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及本地风俗解读
来源:珠江商报  作者:  2012-08-19 11:45:50
 

  

 

  核心提示:越过闷热漫长的夏日,秋风,如信使,守时而至。古语云:七月流火,八月授衣。“火”所指为大火星而非夏日的炎热,“流”则是其渐渐消退,这,正预示着一个清爽的秋天悄然飘到窗前。“案白小窗秋”,其静美与纯粹,叫久候者心喜。

  虽然顾炎武曾说: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后世文人学士,有问之而茫然不知者矣。

  不过,古人对时节令与物候的变化,似比如今更界限分明,而对气节与生命微妙对应体会深刻的古人犹觉敏感。他们虽还不见“红衣落尽秋风生”,但见夏律留灰,秋箭移晷,便知猎猎风蒲中秋天已应约自至,而他们迎接秋天的第一个节日,就是七夕。

  文/ 李健明

  一

  古时七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平日里埋头桌灶的女子们开始在庭院秋桐下纺纱课子。

  此时,夜空最明亮的其中一颗恒星就是天琴座里的织女星,它在银河东侧。银河相隔,牵牛星就在西侧的天鹰座,它旁边有两颗小星星。小时候,长辈常指着这三颗星说:它们就是扁担星,两颗小星就是牛郎织女的孩子,今晚牛郎就要用扁担挑着他们渡过银河跟织女相会。这,固然是个口耳相传,千年不变的神奇而美好的传说,但它清晰折射着中国昔日宁静而有序的农耕生活,而牛郎过河会织女,倒也静静地散发着男动女静的中国哲学气息。

  织女星附近两颗星合称“织女三星”,在古代文化中,它们是“天女也,主果蓏丝帛珍宝”,《诗经》也说: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襄”指织女白昼移位七次或纺织次数,可见其忙碌。《夏小正》也说:初昏织女正东乡。此时,织女仍只是传说中天上专管纺织瓜果的女神,因此,七夕人们供奉瓜果,既为自奉,实为尊奉主管瓜果的女神:织女。

  到汉代,人们写道:“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核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看来,当时有点好事的人们再也不甘心于将两颗星孤零零地分隔两岸,他们硬将牛郎织女配为夫妇,更为他们约定相见时间为七月初七夜。其实,汉代七夕多在七月初一,后因汉武帝七月初七出生,举国同庆,再加上相传他与西母王就在此夜相见,于是才渐约定俗成,流传至今。

  不过,七月初七确为女子以针线为主题的节日,东汉时“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为穿七孔针开襟楼,人俱习之”,开襟缕在未央宫,可见最早源于宫中。此后,“人家妇女结彩缕,穿孔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

  二

  在顺德,七夕一直颇为热闹。县志记载:顺德人“七月初七,曝衣、书”。“女儿以花果作供,捕蜘蛛乞巧”。秋阳曝衣,自可理解。晒书,则在去潮灭菌外,自具更深文化含义。因此时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的斗身即“魁”最为明亮,魁星是中国神话中主宰文章兴衰的神灵,即“文昌帝君”。昔日乡间多有魁星楼、魁星阁。书生晒书,实也暗含魁星高照,吸取文气,以期得登魁阁,金榜题名的内在意愿。《聊斋志异》中《阿宝》就有一副对联:东启明西长庚南极北斗谁是摘星手,春牡丹夏芙蓉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其中“北斗”即指包含组成斗身的魁星四星。

  此外,根据清代顺德文人存留下的诗歌,我们可钩沉到一些早已消逝的七夕风俗。

  首先是“瓜灯”。女孩子们空瓜点灯,外雕画图。有诗作证:花草禽鱼作意镌,绿云吐艳绛云鲜。青红儿女忙何事,为有瓜期在隔年。

  从诗可知,女孩子所雕多为鲜花绿草,红云彩霞,寻常禽鱼。她们将一腔才情与满腹绮思融化在扑闪明灭的瓜灯中。从诗中也可知,这些女孩大多十四左右,因诗中“破瓜”二字已明指十六岁。因“瓜”分割各半,成两个“八”字,合计为“二八年华”,可见这天确是少女佳节。

  可以想见,这些穿青着红的女孩子在清凉夜色中或手擎瓜灯,嘻笑往来,或托着双腮,静静遐思,那是一幅何等淡雅清新、自由无拘的流动画图,自然比“夜色天街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的宫女生涯更多了份无羁的信马由缰。

  三

  第二个节目就是制作麻桥。女孩子用芝麻制成鹊桥,以渡银河。古诗讲:鹊桥今夕度黄姑,三匝谁知数绕乌,莫怪金闺半痴黠,填河一事本麻糊。

  诗歌中既有鹊桥,又有乌鸦,其实,也可回溯到七夕文化结构的粗略演变轨迹。昔日北方视乌鸦为孝鸟,它们以身作桥,度人不济,深获人喜,不过,唐宋后,经济与文化南移,江南人视乌鸦身怀不祥,便以喜鹊相替,流传至今。

  文化元素的变化,也可见出七夕内容也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民俗的转变而悄然更替以延续其汩汩难息的内在生命。这,也是其魅力所在。

  七夕夜,人们常请来盲女,邀她弹曲吟唱,以娱神灵:灵之来也遏云流,听是神弦是粤讴。巧有双声无只眼,羞看河鼓嫁牵牛。所谓“河鼓”,也称“何姑”、“黄姑”,都是牵牛星的古称。这,多少有点像昔日乡间春节期间的龙舟说唱,人们似乎都乐于让歌声与乐韵点缀着这些充满喜庆的节日,只是有点难为了这些盲女歌手,无法目睹天上人间的欢快与夜空的明净。

  七夕,毕竟是以女红乞巧为主题,因而针线活儿必不可少,女子们除了投针验巧、喜蛛应巧、穿针乞巧等传统节目外,还有排针作蓑衣赠牛郎的项目。所谓“纤纤蓑笠借针神,赠与天孙稳称身。话到牵衣回首处,一年一度刺心人。她们并针作排,制成蓑笠,让牛郎遮风挡雨。均安自梳女们每年七夕都制作衣袜鞋帽给牛郎,也与此风相似。此处“天孙”即“织女星”,“赠与天孙稳称身”,可见少女们制成的蓑笠也是先赠织女,再转牛郎。男女有别,处处严守,于此,也见一斑。

  四

  至今,顺德乡村仍有“雾仙秧”风俗。即七月初一前后,从井中取出清水,将谷粒浸透,盛于碗碟中,初七前后发芽,再将秧苗摆在露天处。家人身有不适,就以秧苗煮水,可治诸病。

  明代学者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也说:广州人每以七月夕鸡鸣初,汲江水或井水贮之,是夕水重于他夕数斤,经年味不变,益甘,以疗热病,谓之“圣水”,亦称“天孙水”,若鸡二唱,则水不然矣。

  如今,顺德一些乡村仍存此俗。七夕中午十二点前将去年所存清水倒去,再贮一缸新水,年复一年,代代相承。人们通过清净纯粹的秋水一缸,将这一古风连同这种观念延续至今,古韵隽永,叫人回味。古诗云:试汲新泉受福回,花磁密贮不轻开。盈盈一水仙凡隔,公德源从此处来。正是指此。

  五

  当年,更有一些如今早已消亡的古俗,如“照影”。即“摘豆叶浮水照影以卜休咎”。古诗说:阿侬慧业最分明,叶叶相当取次呈。比似昙花弹指现,寒泉一盏荐三生。以豆叶占卜一生吉凶,倒也看出当时确是瓜豆收成的丰收季节,至于吉凶休咎,只是女孩子们互相逗笑的玩意,正如现在春节期间人们以桔果绑红绳投掷许愿树一样,都只是一时兴起,不可当真。

  另外,她们也有“拍笺”项目,即“取粤歌花笺拍占心事”,所谓“不教青鸟更传诗,不掷金钱不灼龟。莫遣银河风浪恶,侬心只要摸鱼儿”。“摸鱼儿”是花笺一种。古人一直有掷钱卜兆的风俗,最著名的莫过于唐诗人于鹄的“众里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钱卜远人”,而这些女孩子拍笺代占,内心只求风平浪静,可见乡间女子的淳朴与净清。

  七夕夜,全家人都喜欢在庭院里摆放瓜果,摇扇纳凉,而最让人心醉的是“炉香瓜果供前庭,髣髴霞裾降玉屏,绝爱娇痴儿女小,也知随母拜双星”。低眉垂目的母亲领着一双儿女虔诚地遥祝牛郎织女,如此对美好的向往就在言传身教中深深根植在举手投足中,更在进退如仪、前敬后恭中构成传统文化中对天地万物和先辈神灵最充满善意的敬畏与尊崇。

  七夕夜,清代顺德诗人张锦芳也有诗歌描述:天气嫩凉瓜果筵,牵牛哀女自年年。离别容易欢娱少,愿作凡人不作仙。尽道人间欢娱,不过,其他诗人也从不同角度对七夕进行解读:今夕家家乞巧时,深闺何事太情痴。秋光自古长如此,谁谓天孙有别离。银河相会,只是人间痴情无法实现的心理补偿,这,虽天机一语破,但倒令一切美好都索然无味,人们更是有点倔强地向往和欣赏那种充满遐想和各种可能性随时出现的明净秋夜。

  六

  七月初八,女孩子们互相赠送花果,名为“送巧”。所谓:错彩镂金百物陈,双星佳贶有遗珍。更教乞得天孙巧,第一聪明要让人。金针度人,谦恭和让,女孩子们在长辈的淳淳教导中得获至理,文化,也以如此含蓄而温雅的方式缓缓传递。

  七月初九,女伴再聚,名曰“留仙”。即“道是佳期又过期,明明天漠漾涟漪。女儿心事神仙福,都在临河返驾时”。满腹心事的女孩子们多少有点依依不舍,她们或许就是在年复一年的七夕乞巧中慢慢长大,七夕文化,也在年复一年的积淀中渐渐丰富、厚实、多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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