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珠峰车站是青藏铁路格拉段上的第一个大站,小得很精致,30多米长的站台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滩,远远望去,红色屋顶的小小站房在雪山硕大的背景下渺小而突兀。由于这个车站是青藏铁路上离雪山最近的一个车站,所以特别为旅客设计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台,而今我们勉强面对纯净雪山的刺目光芒,极力猜想游客从车厢中下来后的兴奋神情,我仿佛已听到了一片惊呼和相机快门的混杂之声。
没有火车的火车站是荒凉而冰冷的,我顺着那条铺展在脚下的铁路往回望去,在来玉珠峰车站的路上,我又一次来到了三年前造访过的南山口车站,这个车站距格尔木只有40公里,2000年前这里还是青藏铁路的终点,如今这里却变成了青藏铁路格拉段的新起点。南山口是一个见证了几代中国铁路人心血重要车站,在红色黑体字:“青藏铁路新线起点”的巨大横幅下。有两排标语写着:“高原雪域架金桥,世界屋脊舞铁龙”。在已经斑驳漆落的巨大字体下,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已不见,崭新的铁轨正经历着正式通车前的静默。
从格尔木开始,铁路就与公路交相辉映,几近并行的纠缠在一起,公路在三盘两绕中已开始艰难爬升,我知道昆仑山口就要到了,铁路在此时已不见踪影,火车在这里却与公路殊途而行,通过1686米的昆仑山隧道翻越昆仑山,翻过昆仑山就是大名鼎鼎的可可西里了。

世界上最高的火车站——唐古拉车站遗世独立,标志着人类向荒原进军的又一处桥头堡。
站台以外,就是羌塘万里无人区,地球上最后一片寂寥而骄傲的土地.
日落之前,我们赶到了沱沱河,这里是青藏线上青海省内最大的一个镇,壮观的沱沱河特大桥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比起3年前,除了小镇繁华依旧,最出乎意外的是这里的沙漠化非常严重,好在已有一道道小水泥块铸成的防沙墙立在沙堆中。从夕阳中我看到沱沱河如一个赤裸的孩子在高原上玩耍,时而眺望中原,他如此自由而放肆地从脚下流过,冲刷出一条如同黑色磷片般的河床。在路边,我看到一位老藏民正在公路桥的桥头晒太阳,阳光微妙的移动刻划着他面庞上的阴影,他至少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视线挂在远方,那是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冰川的方向,各拉丹冬雪山群,由21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所组成的储存着大量固体水的104条现代冰川,在充足的日照下,融化成长江最初的源流。
直到晚上9点,夕阳余辉仍未淡去。当我的同伴们由于高原反应强烈已经在沱沱河兵站中盖着两床棉被吸着氧睡去的时候,我还在沱沱河镇的一家回民饭馆中大口吃着面片,沱沱河镇是1954年青藏公路通车后建成的,成为青藏公路最为热闹的一处食宿点。在一片荒凉的旅程过后看到炊烟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我想铁路通车后,这里也会是一处游人如织的景点。
编辑:柯伟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