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推荐项目名单”公示有“人龙舞”，
而杏坛光华村的“人龙舞”却没有位列其中
商报记者 邓 俭 摄影报道
2006年元旦，官方的中国文化部网站，正式向社会公示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消息传开后，顺德区杏坛镇文化站的站长邓家声听说“人龙舞”名列其中，但此“人龙舞”，并非刚刚在2005年广东国际旅游文化节上夺得“金奖”、并被一些媒体记者誉为“中华一绝，别无他龙”的杏坛镇光华村的“人龙舞”。邓家声一下子着急起来。
他开始带领文化站的同志，与光华村的老干部一起四处奔波，撰写了一份光华村“人龙舞”《申报中国民俗民间艺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报告，并在镇领导的支持下，1月中旬才心急如焚地将这份报告，分别投往若干政府部门，恳请有关方面调查、评审，以保护光华“人龙舞”“这一珍贵的民俗民间文化遗产”。然而，这一切似乎太晚了。
此次公示的名录，是文化部组织有关专家对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相关部门推荐申报的131５个项目进行审议，评审委员会根据其价值进行认真评审和科学认定的。
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推荐项目分为10大类，包括民间文学、音乐、舞蹈、戏剧、曲艺、杂技与竞技、美术、手工工艺、传统医药、民俗等，首批公示的共501项。推荐名单的公示日期是2005年12月31日，公示期为30天。也就是说，到2006年1月30日，此项公示到期。随后，全国首次认定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将正式公布。
光华“人龙舞”为什么没被列入公示名单，上了这份名单的“人龙舞”究竟是哪里的呢？
为了了解“人龙舞”的情况，记者于今年1月到杏坛实地采访后，接连几天又详细查阅了相关网站、有关书籍的大量信息。原来，进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国宝”“人龙舞”，是广东湛江东海岛的“人龙舞”。而顺德上榜的“国宝”，是濒临失传、亟待抢救的杏坛民间曲艺《龙舟说唱》。但是，同为“人龙舞”， “顺德杏坛的“人龙舞”为何榜上无名？湛江的“人龙舞”与顺德“人龙舞”差异何在呢？
顺德杏坛的“人龙舞”源于民间武术与舞龙舞狮。
两地“人龙舞”异曲同工“美美与共”
湛江的“人龙舞”始于明末清初。据专门研究当地“人龙舞”的莫菲先生记述，东海岛的民间有一种说法：逢年过节看大戏或逛圩街，小孩都喜欢坐在大人肩头上，手拿零食或小玩具在老街一路招摇。艺术产生于游戏。农闲时为寻开心，大人便扛着小孩与另一对父子在康王庙前斗力斗智，谁先把谁拉倒就胜出。后经人点拨，围绕中华民族的图腾——龙做文章，“人龙舞”由此应运而生。
肖永光老人是湛江东海岛东山镇世代“人龙舞”的传人。他说，明朝某年，明军打了败仗，撤退到雷州半岛的东海岛。适逢中秋，东山镇的百姓为庆祝佳节，鼓舞明军的士气，就编排出舞人龙这一大型活动。舞人龙发展到清代乾隆嘉庆年间（1736-1820年）进入鼎盛时期，成为中秋节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
自小在东海书院习文、康王庙前练武的陈善杰老人已有84岁，仍然身板硬朗。他七八岁即充当“人龙舞”“龙舌”角色，父亲是“龙头”，深谙“人龙舞”表演所需功力，少小时就请师傅教他武术。到他长成，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岛上有大型社庆请他，他就会先舞一顿拳棒，然后长条凳上一躺，精光的上身搭一粗布，二三十斤石条放在肚皮上。抡锤者手起锤落，但见一分为二的断石，他却丝毫无损。由此，20多岁他就接了父亲的班。老人回忆，旧时村里男人很热衷舞人龙，老街东西两头也就按地形分成两条人龙。平日，两条人龙的成员相安无事，但到中秋前夕相互就不再搭理，皆因两条龙都想争最长最强，以便搏得“雄龙”之称（出演人数少的一条龙就是“雌龙”）。这就是人龙的“雌雄之争”。正因如此，“人龙舞”更是声名远播，踊跃者众。
一段民间传说，两位老人的故事，湛江“人龙舞”的民俗民间文化品位，便显现出来。
顺德“人龙舞”，源于民间武术及舞龙舞狮。在光华村，传说中历史上最早的人龙，始于清朝同治年间(1851年~1862年)，距今约有150多年。公元1871年，光华人梁耀枢先生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村上的乡亲欢呼雀跃，武林高手们自发地舞起人龙，迎接状元荣归故里。据传，当时人龙的组合，最盛时有180多人。
光华的“人龙舞”，确实也有故事，像“人龙舞”的创始人林升辉的祖父的故事；又如林升辉本人（又名公仔辉）的身世，当年的公仔怎样给了人们创作“人龙舞”的灵感等等，都没有很好地挖掘出来。就连至今依然健在的“人龙舞”传人林普宣老人的故事，也是非常单薄。
由此，顺德“人龙舞”从历史文化的角度看，相对单调了一点。
不过，两地的“人龙舞”却有着本质上的三大共同点。
从地理位置上看，湛江与顺德分别处于粤西、粤中。湛江“人龙舞”诞生于中国的第5大岛——东海岛，顺德“人龙舞”则起源于著名的民间民俗文化艺术之乡、素有“岭南周庄”美誉之称的水乡杏坛。大海韵，水乡情，人龙起舞，皆与“水”有关。
“人龙舞”作为独特的民间艺术，表演起来动辄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环环相扣、负载而舞，怡己娱人时需要的是气力和耐力。因而两地舞人龙的乡民们，都有练武的爱好，身强力壮的基础。此乃“人龙舞”生龙活虎的必要条件。
历史古籍《海康县续志——风俗》记载：“龙舞，舞龙者一人为头，后为龙尾，次一人直手抱前者脚夹后者，挨次第抬向街直走，则念曰：骑龙头龙头落下水，骑龙尾龙尾竖上天。”这是顺德与湛江两地“人龙舞”在“骨架结构”上的又一个共同点。
两地“人龙舞”名声在外 “各美其美”
湛江“人龙舞”最出名的一次，是在1992年。
那一年，东海岛的“人龙舞”应邀参加中央电视台“五一”晚会演出，并在该台《五月潮》节目里现场直播，荣获了“演出优胜奖”和“纪念奖”。
2005年3月11至13日，台湾地区三立电视台《在中国的故事》节目摄制组的5名记者，慕名走进湛江市东海岛试验区，深入东海岛“人龙舞”故乡的东山老街采访。
在“人龙舞”发源地康王古庙前广场，拍摄“人龙舞”表演，并深入挖掘采访“人龙舞”的历史文化底蕴。摄制组导演王俊杰评价道：东方一绝——“人龙舞”这一民间艺术是他们《在中国的故事》节目摄制组历经两年多，走过中国大陆20多个省份看到的最纯朴和有特色的民间艺术，值得向全世界人民展现。
顺德杏坛“人龙舞”引起的轰动，历史上是1871年的喜迎状元归乡。据杏坛文化站的站长邓家声、光华村60多岁的老先生吴志仁介绍，当时的人龙由180人组成。这一记录至今无人能破。180人组成的人龙，倘若按今天的两人为一节，每一节约为80厘米计，90节的人龙当有70米左右的长度了。如此长的“人龙”，舞动起来，真难以想象其壮观的场面！
因为，杏坛“人龙舞”2005年11月26日至28日首次走出家乡，赴广州参加广东国际旅游文化节的“岭南民间艺术汇演”时，近50节、约35米长的人龙一出场，便产生了万人追捧，掌声雷动的轰动效应，并一举成名，夺得金奖——假如130多年前光华“人龙舞”的那一幕是真实的话，效应会是怎样的呢？
我没眼福亲见湛江的“人龙舞”，但却找到了其相关的16幅图片资料。我以为，关于湛江“人龙舞”与顺德“人龙舞”的比较，湛江的长处是东海岛的旅游资源好，当地政府将媒体的资源用得好，其原生态的价值高。但观赏性与民间队伍的训练有素，却与顺德“人龙舞”有较大差距。若论顺德“人龙舞”的神韵、威风、鼓舞士气，世界上恐怕真的“别无他龙”。但是，顺德“人龙舞”长期在小小的杏坛引起轰动，恰巧也是其名声无法在外的重要原因。
顺德“人龙舞”，还有机会成“国宝”
湛江“人龙舞”为何能成为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顺德“人龙舞”又为何却错失良机？这个问题，本来应有专家学者来回答。我所能做的，是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读者。
2005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将我国各族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的丰富多彩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定义为“中华民族智慧与文明的结晶”，“连接民族情感的纽带和维系国家统一的重要基础”。
意见指出：随着全球化趋势的加强和现代化进程的加快，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到越来越大的冲击，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已经刻不容缓。
据此，2005年7月，国家文化部正式启动了我国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工作，申报截止日期为9月20日。
来自文化部的消息传到湛江，当地有关部门当即决定湛江“人龙舞”申报国家文化遗产。
2005年８月２８日，为了向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专家委员会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湛江市及东海岛有关方面又请来专家，指导 “人龙舞”的演练。并在此期间，完成了“人龙舞”的“申遗”工作。
而顺德的“人龙舞”，或许是因为消息的不灵通，或者是没有想到“人龙舞”可以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或许是由于“人龙舞”除了去广州汇演，根本就没有在杏坛以外的镇表演过，人们无从认识它…… 种种猜想，现在已经于事无补。
不过，顺德“人龙舞”与湛江“人龙舞”同样成为国家“国宝”的机会还有。
2006年元旦，国家文化部公示的501个项目中，湛江“人龙舞”列入“舞蹈”类的“龙 舞”，这一项目包括了多个省市的多个项目：
重庆市的“铜梁龙舞”； 广东省湛江市的湛江“人龙舞”； 汕尾市的“汕尾滚地金龙”……
这说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杏坛“人龙舞”，在下一次的申报中，有希望获得评审通过。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该补的“课”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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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人龙舞”，追梦北京奥运会
2008年北京奥运会，湛江东海“人龙舞”已宣布要竞选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节目。可能东海岛的人们很少有人会想到，顺德“人龙舞”的民间艺人们，竟也想到要争取去北京，向世界各国人民展示“人龙舞”的风采。
今年春节前，光华村的干部与人龙舞的师傅林普宣、指挥兼领舞苏求应在不知道湛江人龙舞竞选的前提下，就宣称：我们也要竞选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演出，说不定湛江人龙与顺德人龙会联合竞选成功，双双前往北京奥运会，为祖国争光，为龙的传人争光，为家乡人民争光哩。
编辑 黄江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