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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相守的爱

来源： 2007-03-03 12: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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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彩云
玉渊潭的冰面，冻桥横跨。
　　似我这般碎步徘徊在岸边的人，除了前面一对老夫妇外，再无他人。
　　我跟在他们身后，缓缓地走。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我最崇敬羡慕的爱便是这种———两位在人生路上已走过一甲子的爱侣，还能在寒风冻日里相偎而行。
　　他们似乎只是愿意这样漫无目的绕着湖走，喃喃些什么，我也听不清。我尾随着他们，不觉凉气逼人。
　　我在想，老者必定说：“还记得吗，我们当年的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老妇慢慢地环望，然后看定了他说：“怎么不记得，可我们现在都老了。”
　　这都是我在臆想的足以杀人的浪漫情节，可究竟他们在说些什么呢？我加紧了脚步，慢慢地凑近去。
　　只听老妇说：“一块三一斤的米，却还是那么次。”老者说：“现在物价都在涨，哪像我们那时候，鸡蛋才三分钱一只。”老妇接着说：“水电也不经用了，随便怎么省，还是过了五十。”老者叹口气说：“这年头啊……”
　　听后，我顿时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两位老人絮絮叨叨的，和我设计中的深爱表白大相径庭———任你多迷醉的对爱的幻想，一旦遭遇上琐细的生活杂事，便是温馨全无。
　　我停住了脚步，由他们把我慢慢撇了去。我蹲在结冰的岸边，想些自我的事情，失落却像一波波的浊浪，不断朝我心头涌来。我觉得心烦意乱，拔脚朝公园门口走去。
　　走近公园大门时，那对老夫妇也从另一头来到了门口，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老妇突然柔声嗔了一声，朝老者的头上指点了一下，老者笑了，重新将老妇的手挽上，双双步去。
　　那是十几年前，我在北京念书时所经历的一幕。
　　如今，玉渊潭里的那对老夫妇的身影，依然是我脑海里所能勾勒的，白头相守的典范。我已历经了一切琐细，我同自己深爱的人经历了无数的战争与和解，我知道，无论街头杂货店的招牌换了又换，我依然会走上前去，问店里的人，老板，你们的酱油怎么卖？
　　我是说，只有经历了这一切后，直到爱中的两人都已老去，都已经走过了一甲子，或是更长的岁月，他们还能在寒风冻日里相偎而行，他们就必定接受了爱神的点化，他们呢喃着什么样的话语，看起来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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