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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妻

来源： 2007-03-03 12: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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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松
　　杨双羊四十五岁还没有娶妻。他把妻子娶给了兄弟杨二羊。
　　杨双羊没想到，一天夜里，竟然有一个女人送上门来。
　　这是一个雨夜。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到夜里反而大起来。当时杨双羊正在窝棚里独自喝酒，忽听外面响起一阵稀稀哗哗的脚步声。杨双羊以为有人来菜园里偷菜，刚要探出头去看一看，不料窝棚的门帘呼地一掀，竟伸进一颗男人的脑袋。杨双羊被这男人吓了一跳，刚要问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这男人却冲他龇牙笑了，然后就弯着腰钻进窝棚。他在杨双羊的面前坐下来，搓了搓手说，外面真凉啊。接着不等杨双羊说话，自己就不见外地斟了一杯酒，一扬头喝下去。
　　杨双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瞪眼看着他。
　　这男人也看看杨双羊，说哎，你也喝啊。
　　他一边说，又像主人似的给杨双羊斟上一杯。
　　杨双羊没去端酒杯，仍然看着这个陌生男人。
　　这男人又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就是杨双羊吧？
　　杨双羊问，你到底是谁？
　　男人笑了，说，我是来找你的。
　　杨双羊又看看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于是说，我不认识你。
　　男人说是啊，我也不认识你。
　　他一边说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抹了一下嘴角，说，可是我知道，你还没成家，连个女人也没有，所以，我今晚就给你送来一个。
　　杨双羊皱起眉，脑子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点头嗯一声，像是得出结论说，男人么，总是要有一个女人的。他这样说着，就撩起窝棚的门帘，冲着漆黑潮湿的外面招呼一声，说进来吧，先让杨大哥看一看你。接着，就有一个女人出现在窝棚的门口。
　　怎么样？男人说，别看她这样子，弄好了也许还能给你生个儿子呢。
　　杨双羊看看这女人，又看了看陌生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说话呀，究竟想不想要？男人又催促说，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如果你想要，就便宜点给你，我呢，也不想再带着这个累赘，路上麻烦不说，还总担心会出事。
　　这时杨双羊已经明白了，于是问，便宜点，是多少钱？
　　男人想想说，按说她刚三十来岁，应该值个大价钱，可既然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子，干脆，你就给个一千六百八，一路发，数字说着好听，也吉利。杨双羊点了点头，说好吧。
　　男人立刻向他伸出手，说成交。
　　他又看看这个女人，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了，因为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是女人的气息，正从她那潮湿的身体上一点一点散发出来。杨双羊还从没有这样近地闻过这种气息，他觉得这气息真的很诱人。于是，他从角落里拿起一只盆就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他端来一盆清水，放到这女人的面前说，先洗一洗吧。
　　这女人先是抬起头看看他，然后，就在他面前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她穿的衣服很少，竟然只有外面，所以这样一脱立刻就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了。杨双羊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丝不挂的女人，立刻感觉心慌气短，接着身体晃了一下，有些头重脚轻。他连忙转过身去，翻出自己的两件干衣服扔到铺上，就低下头钻到窝棚外面去了。
　　杨双羊再回到窝棚时，不禁愣住了。这女人已将自己洗干净，又换上了杨双羊的短裤和汗衫。
　　这女人盯着杨双羊看了一阵，就又开始脱衣服。
　　杨双羊连忙转过身，又从窝棚里钻出来。
　　杨双羊在菜园里的井台上坐了一夜。天大亮时，他正要挑着菜筐去集市，却见自己的兄弟杨二羊慌慌张张地跑进菜园。杨二羊过来一把拉住他问，昨晚的那个女人呢？
　　杨双羊这时才知道，原来昨晚的那个陌生男人，是兄弟杨二羊介绍来的。
　　他对杨二羊说，她还没起，睡在窝棚里。
　　快，快让她起来！
　　杨二羊着急地说。
　　出什么事了？
　　杨双羊有些莫名其妙。
　　乡里派出所的警察……带着外面的公安来了！
　　正这样说着，杨双羊就看到一辆闪着警灯的汽车开进了菜园。接着，两个警察和几个陌生人跳下车，就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来到杨双羊的面前，问，你就是杨双羊？
　　杨双羊看看来人，点点头。
　　他说，是，我是杨双羊。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买了一个女人？
　　这时杨双羊已经认出来，在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戴着手铐的光头，正是昨晚的那个陌生男人。此时，这光头看一眼杨双羊，又向几个警察点点头说，就是他。
　　在这个上午，杨双羊没去集市卖菜。他一整天都在菜园里，埋头收拾那些瓜秧。杨双羊一边摆弄着瓜秧，不时地拿过酒瓶喝一口。他觉得这样的天气，闻着菜园里这样的气味，惟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喝酒。到了傍晚时分，他觉得有些累了，就准备回到窝棚里去睡觉。这时，他突然听到兄弟杨二羊在远处叫自己，声音很大，似乎一声接着一声。
　　他慢慢站住了，转身朝菜园的外面望去。
　　突然，他愣住了，睁大两眼向远处看着。
　　只见村边的小路上，那女人正朝菜园这边走来……
　　作者简介：
　　王松，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现为天津市作协专业作家。曾在《收获》、《人民文学》、《十月》、《当代》、《花城》、《大家》、《钟山》等文学期刊发表大量长、中、短篇小说作品，并著有长篇小说十余部，出版中篇小说集及《王松作品集》（四卷），迄今发表小说作品七百余万字。曾数次荣登“中国小说排行榜”及“当代文学排行榜”。中篇小说《红汞》获“中国作家大红鹰文学奖”。其他作品多次在国内获各种文学奖项。2004年获天津“青年作家创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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