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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丽华 暑假七月,儿子参加了由佛山市团委、青少年宫组织的“重走长征路”夏令营活动。不少知情的亲友都说我能狠心,因为这样的活动对十二岁的、从未单独外出的孩子来说,意味着冒险和艰苦。但是,这恰是我希望儿子能得到的体验。 夏令营头两天是在南海军事教育基地集训。第二天晚上家长可以到军营看“小红军”们的军训会操和联欢会,那两天天气十分酷热,满脸通红的儿子偷偷跑来家长席告诉我他不舒服,我摸摸他的额头不觉热,认为是他见了我想撒娇,两句话把他打发走。儿子红着眼睛回了自己的座位,接着还代表连队上台表演了小提琴演奏。表演之后,他真的呕吐了,是中暑了。我才心疼地想起,他在会操中的动作是那么标准,在联欢会上的表演是那么镇定,都是带病完成的,多么不容易!联欢会结束时,礼堂里响起《十送红军》的歌曲,家长们站在两旁送别,第二天他们就要乘火车前往成都站了。那时,我眼泪出来了,我不知道儿子能否承受得起这场体能和心理的考验。 他爸爸曾预言说,不出两天他一定会想家。我也就做好给儿子作“远程思想教育”的心理准备。然而,情况却出乎我们的意料。上了火车儿子陆续发来短信:“我们已经出了广东,一切平安。”“为了节省用电,我现在要关手机了。”“昨晚坐了一夜,真辛苦。”去九寨沟的路上遇到大堵车,他发来短信:“我们已经堵车了八个小时。”“车终于动了,我们都兴奋不已。”面对困境,他言简意赅,轻描淡写。第二天我才知道,那晚往九寨沟的山路上发生泥石流,严重堵车十多小时,他们车在山间,进退维谷,到午夜才通车,孩子们一路饿着肚子到达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如果当晚我知道这些,一定无法入睡,不断想像儿子的恐慌、艰难和苦闷,甚至不断给他打电话。真没想到,儿子的体能比我想像的更强健,心理承受力比我想像的更坚强。在青藏高原上的红军纪念碑前,儿子发来短信:“这里海拔三千八百米,只有九度。”而那时他只穿着单衫短裤,我的担忧又盈满心口。但第二天就收到他兴高采烈的短信:“这里的风景太美了,我真希望你也来看!”“我在考虑要不要买四川特产回来。”我惊讶儿子这一外出,怎么突然间像大人一样思考了! 长征结束了,儿子没有瘦,没有病,没有诉苦,学会了唱军歌、洗衣服,知道了省钱、守时、问候家人。第二天,佛山青少年宫打来电话,说他们要做一个专题片子,记者今天就要来我家采访拍摄。儿子才不经意地告诉我,“是的,参谋长在回来的车上跟我说过。对了,我被评为优秀战士了,跟排长同票。”他望了我一眼,有点不满:“妈妈,不必大惊小怪。”我第一次发现儿子的气度好像有点不凡。 我想起儿子刚上幼儿园时的一件趣事。放学了,我问:“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儿子想想就说:“我得了个第一。”“什么第一?”我双眼发亮。“老师把我的衣服放在最上面了!”与其说是儿子的童真使我难忘,不如说是这件小事让我认识了孩子对待荣誉的游戏般的态度。 或许,孩子就是把一切看成一种游戏,军训、熬火车、堵车、饥饿、寒冷,在他眼中就像颤巍巍地过铁索桥、上高原看风景一样,是一种游戏;登台表演后的掌声、“优秀战士”的称号、记者的采访和摄像机的镜头,在他看来就像老师把他的衣服放在最上面,就像打篮球进球了,很简单很纯粹。如同告诉你病了就是病了,怎么病还要造假?他不觉得有苦要诉,也无功想邀。我的“吃苦教育”的用心,在他轻淡的话语之间,好像全部瓦解,变得可有可无了;我对儿子时而不信任、时而激动夸耀,更显出一种心态不纯、时惊时乍的尴尬。我明白了,儿子的心还是水晶一般透明晶莹,何须你咬牙切齿、如临大敌? 我的“吃苦教育”的用心,在他轻淡的话语之间,好像全部瓦解,变得可有可无了;我对儿子时而不信任、时而激动夸耀,更显出一种心态不纯、时惊时乍的尴尬。我明白了,儿子的心还是水晶一般透明晶莹,何须你咬牙切齿、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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