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瀚然 【阅读提示:走过一段很长路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头凝望,凝望那曾留下足迹的远方和心灵曾为之震撼的细节,或许这是过来人的共通之处。】 我的童年在广州的大新街,也许是那里遗留了我太多的幻想,我的心一直牵连着那里的店店铺铺,且弥久而越发清晰。 大新街在市中心,虽不长,却云集了多种行当:广告社、器乐社、刺绣社、健身房、跌打铺、旧书摊、书画印刷、炭相绘画、象牙雕刻、戏服道具工场、锣鼓醒狮工场、雨伞制作工场等等,当然还有中学、小学和幼儿园。 我无缘入读幼儿园,而我有幸生长在大新街,这里就是我无须付费而又多姿多彩的乐园。我爱听锣鼓的欢歌,爱听笙箫的婉转;我爱看醒狮的威风,爱看绣娘的专注;我爱看画匠们天马行空的潇洒,爱看雕刻家巧夺天工的心思;我爱看健身者气吞山河的概势,爱看操筝者高山流水的豪情;我喜欢追寻大新街那温情脉脉怡馨暖人的感觉,我喜欢感受大新街那饱含艺术张力涌动时代潮流的搏动。 很多时,我站在店铺门前,看着工匠们的百般武艺,往往定了神着了魔,柱栋般木然不动,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回家。 “这孩子真有趣,天天来看也不厌。”街坊们这样说。 “这孩子有毅力,站两三个小时都不累。”店铺的人这样说。 每每是妈妈亲自或央人搜寻大新街的各家店铺,然后把恋恋不舍的我硬拉着回家。 于是楼道上的墙,家里的墙,成了我舞文弄墨的画板,每张床板都留下了我一幅幅雕刻的杰作;于是擂起的小板凳是鼓,舞动的小板凳是狮,挂着的小板凳就是大喇叭;于是床单被单就是我的戏服,床就是我展现艺术才华的舞台。我的细胞加注了艺术的元素,从大新街一直延续到永远。 大新街给我儿时的期冀和欢欣,给我艺术的启蒙和喜悦,如今不管我工作在哪里,生活在何方,我的心依旧装着童年的大新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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