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一把快乐的钥匙
www.sc168.com2008年05月09日来源:珠江商报
杨暖新家装了信箱。银灰色,不锈钢的箱子,有16开杂志那般大。我在里面铺一张光洁画报,信箱犹如一个温暖结实的鸟巢,静静地,在我家楼下敞开怀抱。编辑们寄来的样报、稿费单,还有文友寄来的书信,如一只只小白鸽,扑扑地落进我家鸟巢。
我带着小钥匙,每次去开鸟巢,看到数量不等的单子,或发表着自己文字的样报,熬夜写字的快乐,就成倍地放大了。薄薄的稿费单,钱并不多。一张通常三、五十元,几百元不等。手里捏着十多张单子,也不抵工资的一半,可心情好得不行。那种内心的快乐,实在是文字之外的另一种收获。
前段时间,我连续外出,顺手把钥匙给母亲。待归来,书桌上搁了一摞样报和汇款单。等不及歇息奔波的劳累,一封封展开,如获至宝。母亲更高兴。她说,有个信箱真好!我天天去开,隔壁的邻居直羡慕,你家姑娘会写文章,真能干呵!说这话时,母亲一脸的自豪,好像我真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
打那以后,小钥匙就交了母亲。而我家鸟巢的打开频率,也由原来的一周一次,变成现在的每天一次,甚至两次。
比如昨天。我在家里看书,母亲和小区的婆婆们在花园聊天。邮递员送信来,穿着绿工装打母亲身旁经过。于是,母亲就追过去,他正把三张稿费单往我家鸟巢里投。母亲当即取出,腾腾地上楼。
进得门来,母亲大喘着粗气。我诧异地望向她,母亲笑说:“上午开了箱子,这会儿又有。看看,刚送来的,我赶紧拿上来!”母亲献宝一样,把单子给我。然后,心满意足地喝杯水,又下楼和人聊天了。
如今,母亲的生活,就多了一项很快乐的内容。每日里从菜场回,左手拿青菜,右手去开信箱。待我下班回来,习惯拖长音喊声“妈———”,再惊喜地叫一声:“今天有信呐!”在我的欢喜中,母亲脸上满是快乐的波。
一把信箱的钥匙,给母亲带来这么多快乐,谁会想得到呢?
在我的文字中,也曾一次次把母亲的身影放进去,可她看不懂。心血来潮时,我把那些文章念她听,母亲就不好意思地笑。她并没有表现出我想像中的快乐。只在深夜我看书写字时,母亲时常过来,给我倒杯水,或端杯奶。语气淡淡的,站一会儿,走开。
我以为,母亲不懂我的文字世界。然而,当母亲从信箱里取到信件,却像孩子得了稀罕玩具,宝贝又炫耀地与人分享。母亲回来总对我说,好好写呀,姑娘写来的文字,不寻常。
一把小小的钥匙,却开启了母亲绵延不息的快乐源泉。在母亲的快乐中,那些为文字或沉醉或寂寞的夜晚,仿佛听见一声声鸽哨于耳边回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