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光阴与回忆
www.sc168.com2007年05月19日来源:珠江商报
“国宴”与家宴我的母亲来自一个世家,浙江海宁,钱塘江的出海口,我的母亲在那个年代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书香世家子弟,她一辈子除了家乡之外,主要住过上海、杭州和台北三个城市,历经十里洋场风华最盛的年代。即使她算是新时代的女性,但是围绕着她一天的生活,饮食仍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母亲做菜,也许和一流的厨子比,称不上有多了不起,但是四五十年代,家家总有几个拿手菜。尤其母亲好客,家里一年到头进进出出的亲戚朋友、邻居故旧非常热闹,一张定做的超大餐桌常常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食客们。
母亲宴客,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正式的,以父亲往来的朋友为主,我们称之为“国宴”,另一种是亲朋好友年节生日聚会等等,我们称之为“家宴”。即使到现在,兄姊们的老同学、老朋友见面,常常提起的话题仍旧是:“我吃过你妈妈做的什么什么菜。”“啊,你妈妈做的点心,滋味令人永远难忘。”
吃过母亲做的红烧牛肉的人都念念不忘,一位父亲的多年挚友住在台中,每回一定要母亲用红烧牛肉才请得动他上台北来玩。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看似没什么学问的红烧牛肉,煮出来可以如此这般够味?
其实,母亲买牛肉时的挑剔,才是造就那一锅美味的要素。她买牛肉只选前腿花腱的部分,并且一定要把腱子上附着的其他部分去除干净,然后再配上比例约一半的牛筋,回来后将花腱和牛筋都横切成大块,从花腱的横切面可以看到一层层美丽的肌理纹路,纹路愈清楚表示肉质愈好。
炖牛肉的第一步骤是烫洗过一遍血水,然后将牛筋和牛腱的部分加豆瓣酱和酒分开炖煮,等分别煮到开始有点烂的程度即关火,隔天再开火炖煮到牛筋和牛肉都差不多烂的地步,混合之后,放隔夜,第三天再下冰糖大火收干才算大功告成。做成的牛肉烂而不涩,吃起来黏而不腻。
江浙菜有一个特色,就是含蓄而深沉,而杭州菜基本上是婉约的,就是把原有的材料经过多道程序之后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一道茄子,经过干贝、蟹肉、荸荠等等各种材料和不同方法蒸过来煎过去,去煨、去焖、去炖,浸过肉汁、海味什么的,再以不起眼的姿态呈现出来,上菜时仍只看到是一盘茄子,主人洋洋得意地说:“请吃点茄子”,最后就等着客人说:“啊,这是什么茄子这么好吃?”
做鱼的学问
母亲的菜单里,几乎餐餐有鱼。家里最常吃的就是红烧青鱼,也就是俗称的草鱼,当然是现杀的。草鱼很大,通常分为鱼头、鱼肚和鱼尾三部分分开料理。鱼头的做法俗称红烧下巴,鱼肚的做法则称红烧肚档,鱼尾则是红烧划水。不管哪部分,都是先用酱油和酒腌上半天,再放到锅里大火大油煎到鱼皮焦黄而不破。
煎鱼是一门技术,油要多、火要大、鱼皮要干燥,如不够干燥,先在表皮抹些面粉,肉厚的部分用刀子在表皮轻划上几刀再下锅。煎到半熟之后,再将浸过鱼的酱汁倒入锅中焖烧,最后放冰糖葱花至刚好熟而鲜嫩的程度。青鱼一老就不好吃,所以火候要控制得刚好。偶尔也把青鱼肚切片,加咸菜和笋片一起快炒。此外宴客时必有的一道是熏鱼。熏鱼是用青鱼中段部分来做,将鱼身横切成一片一片,先腌上一天再炸,炸好之后,一起回锅再加点调味收干,过程根本从不曾真正用熏的。
黄鱼做醋溜,也非常美味。两面煎黄,再加酱油、醋和冰糖调味焖煮一会儿,红烧黄鱼则是先用酱油腌过,再下锅煎熟加调味,通常还放上一些整颗的蒜头一起焖煮。另有一道很名贵的黄鱼羹所费不赀,但是颇受欢迎。把黄鱼蒸熟后,剔出鱼肉来,一定要小心地把鱼刺全给剔掉,然后和豆腐、香菇切丁一起做成羹汤,碰上季节,有时还加些细嫩的豌豆进去,那真是人间美味。
宴客菜中和鱼有关的还有无锡菜系的冰糖甲鱼(鳖),应是源于太湖的船菜,以湖鲜为主,如爆炒黄鳝、油焖河虾、油酱毛蟹等。冰糖甲鱼则是用香菇和冬笋来红烧,有时是加海参同烩,由于甲鱼和海参本身就有胶质,所以红烩起来很容易讨好,不过只有国宴级的时候才看得到。
江浙菜中有一道几乎从不缺席的红烩海参。在一般常见的宴席里面,虾仔大乌参或鹅掌烩乌参是主要菜色之一,不过家中惯常的宴客菜单中是海参烩蹄筋。不论是蹄筋还是鹅掌,和海参烩煮,最重要的是取其胶质。海参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吃的是口感,母亲不喜欢较名贵的乌参,她说太粗壮了,因此选用的多是口感细致的白参,做菜前一天就要先泡水数次,做海参烩蹄筋通常先将这两种主材料稍蒸熟,再加一些鹌鹑蛋、火腿片和冬笋、香菇同烩,如何能又入味又熟烂到恰到好处,才是功力。
摘自《国宴与家宴》王宣一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2月版20.00元
值得顺德食客一看的书
桂子
“食在广州,厨出凤城”这句话听得多了,就会生“顺德菜天下第一”的良好感觉。然而,这段书摘看后,才知道,一方水土一方美食,一方食客一方口味。其实各派系的菜并无高下之分,唯各有特色尔。顺德菜应发扬顺德人有容乃大的精神,把别人的好东西兼容并包起来,这样才能真正吸引八方食客,调和四海口味。

